我的妹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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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妹妹死了。

是坐在家里玩手机,外头晴天万里,就这么好端端给雷劈死的。家里人初听消息还以为是蹩脚笑话,敷衍着说那可难办了,然后该干家务的干家务,该看抖音的看抖音。扫地机器人把烧焦成炭的半截身子推出来,有心脏病的外婆用尖叫解释我没撒谎。
葬礼没有很悲伤。有重度抑郁的妹妹早在两年前写好遗书,说要在葬礼放下俗嗨歌,主持人若是一定要致辞说废话惹父母伤心,就得先讲几个地狱笑话;来的人要互相分享零食和趣事,谁敢哭她就放弃投胎专去吓谁。当然不可能完全按照她说的来。这么个性子被雷劈了也是活该。
我有她大部分社交账号的密码,就像她也有我的一样,只不过我们互相懒得看对方平日里都在和朋友唠叨些什么。我觉得我或许有义务上她的账号,给那些偶尔和她聊聊天的网友们说明白她死了这件事。爸妈把整理妹妹遗物的任务交给我,我于是对着她的衣服发了三天的呆,打了三天腹稿,死活没想好怎么解释她是凭空给雷劈死的。

第四天,我放弃了解释她的死,希望她的网友们能像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网友一样懂得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人没义务互相说明自己的状态行程以及为什么突然失联这件事,自觉寻找新的朋友一起看地狱笑话梗图。
退出切换账号界面,登陆了我自己同样三天没发言的账号,在大堆安慰消息中间看见了三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我妹妹的账号。
我按顺序打开。


【第一天的邮件】
我的哥哥被雷劈死了。这么说可能看起来很奇怪也很好笑,但是看着他焦烂的尸体,我实在是笑不出来。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能没我想象中那么好。
告诉爸妈和外婆的时候,他们甚至以为我在开玩笑,要我别拿哥哥当笑话说。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缅怀悼念他,也不知该敲下什么样的文字来叙说这一刻的心情。我能做的好像只是关掉这几天的扫地机器人,不让它进哥哥房间去清扫哥哥焦黑的身躯。
哥哥的账号再也不会有人上了,除了同样知道他所有平台密码的我。
我不想登录他的账号。过去我们一直尊重彼此的隐私,如今一旦破坏,就好像承认他真的用一个荒诞方式离开了一样。我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件事。但是我也不想伤春悲秋哭哭啼啼对着他永远不会回复我的小窗去写什么伤感的东西。算了,以后他的邮箱收件箱就是我的赛博日记本了,反正他不能反对。
如果是我死在他之前,我也不会希望他为了宣布我的死因而登录我的账号。我们这方面应该还是算默契的吧?


好吧,我承认我们算默契的,虽然默契的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中的思维方式。


【第二天的邮件】
扫地机器人又启动了,是外婆开的吗?声音也太烦了。我直接把它电源拔了,并且告诉所有人说这几天不希望它运作。
按照迷信的说法,哥哥死了七天后要回家来收脚印的。要是扫地机器人把他的脚印也扫掉了,他会不会蹲在机器人旁边费劲儿地抠它的清扫入口呢?黑白无常会不会很无奈地坐在旁边等他?
……算了,拿死去的哥哥开玩笑干什么,也不好笑。反正这几天不要开机器人,我讨厌它的声音。


妹妹倒是从扫地机器人买回来第一天就明确说过不喜欢它,嫌吵,却还不得不让它们进自己的房间。


【第三天的邮件】
不知为什么,躁动的情绪一直按耐不下来,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很难受。是因为昨天拿哥哥收脚印开了玩笑吗?对不起,哥哥。
爸妈要我帮忙收拾哥哥的遗物。我翻箱倒柜居然找到了一个美少女手办,无语。不过我也有二次元帅哥立牌,不好意思吐槽他。给他小心地清洗干净放桌上了。


我确实有个美少女手办,可是拜托,谁能拒绝镜音铃?


到此为止,没有出现什么“哥哥你看得见吧我恨你”“是那个女人害死了我”之类的狂躁女鬼发言,也没有出现“这是灵异主题综艺的恶作剧啦吓到了吗”的字眼。虽然不明白邮件来源,但这的确是妹妹的口吻和习惯。
外面的扫地机器人响起来,轰隆隆行驶到了我房间门口。想到邮件内容,我走过去把它关上,充电口的电源也拔掉了。
妹妹的遗物里确实有个帅哥立牌。我也不认识这个二次元帅哥是谁,她很少给我分享这方面的事。我也学着邮件里描述的那样把立牌清洗了一遍,放在妹妹书桌上。

随后又是三天过去,一切照旧,来安慰和悼念的亲戚朋友也好,沉溺在悲伤里的家人也好,有模有样的哭泣之后人们还是会分享起这两日的八卦,生活永远都在缓慢地推动人们一切行程。
扫地机器人没有再打开过,我决定等到葬礼七天后再说,哪怕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头七。立牌我没让其他人碰,只是放在她原本喜欢放着的地方。她的社交账号我完全放弃了登录宣布死因的念头。

葬礼结束的第七天,我收到了第四封来自妹妹账号的邮件。很难说我看见它时是什么心情,可能是期待,也可能是疑惑。但不论如何,我会立刻打开,我会毫不疑心地看完,我会相信这是妹妹所想的。


【第七天的邮件】
我还以为今天就是哥哥的头七,结果被人家提醒了才知道,葬礼后的第七天不算。这也太尴尬了,我还想今天要注意形象,省得哥哥收脚印时看见我一脸憔悴会担心。妆都白化了。他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怎么一点骚灵现象或者托梦都没有?
写到这里就饿了,想吃水果。好奇怪,我本来不喜欢吃水果的,但是这两天超级想吃点随便什么水果。苹果也好,枣子也好,什么都想吃一点,明明我也不饿。
姑且理解为哥哥在催我吃水果好了?明明活着的时候懒得管我,怎么死后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呢。算了,管是不是他,打完这段字就下去买点水果。什么都行。也带一点糖给外婆吃吧,她这几天伤心坏了。


妹妹不爱吃水果,我也不爱吃,外婆最喜欢追着我俩苦口婆心地催,然而我们俩都权当耳旁风。不过这几天心绪太重,若不是看邮件,还真没注意到外婆伤心的程度比任何人都厉害。她是喜欢吃糖,妹妹每次出门玩都会给她带糖吃,这一点妹妹比我心细得多。
我也下楼了,站在水果店前,盯着新鲜的苹果枣子,发呆很久,还是没有食欲。但还是买了一点。又到隔壁的超市,买了糖,特地要了能含化的品牌老旧的薄荷味硬糖。
回家后,把硬糖给外婆了,她很憔悴地挤出了微笑,然后开始提妹妹生前是多么孝顺多么可爱的孩子。我听了半天,伤心和耐心的幅度呈反比,一个飙升一个狂跌。水果忘了吃,进了卧室倒头就开始午睡。

把我的午睡敲断的是震动的手机,点开,看见了一百个未读邮件。


【第七天的邮件】
好饿,想吃水果。

【第七天的邮件】
我真的有点想吃水果了。

【第七天的邮件】
枣子和苹果都行,我不挑。

【第七天的邮件】
我的水果呢?

【第七天的邮件】
楼下的水果店有很好的水果,枣子很脆,苹果也比一般的甜。

【第七天的邮件】
……
……
……

【第七天的邮件】
吃 水 果


原本睡眼惺忪里带着一丝暴躁的我有点茫然了。实话说,还有点害怕。
于是我强撑着睡意爬起来,去洗了一个冬枣。青色的,巴掌大。洗枣子期间手机还在口袋里震动,直到我把枣子塞进嘴里咬下。

我再检查收件箱,没有一百多封未读邮件,只有四个已读。

尽管原因不明,不过在这之后,等待妹妹邮件的心情确实变化了。


【第九天的邮件】
扫地机器人重新运转起来了。没有哥哥打游戏骂人的声音,家里安静了不少,还不如让这台机器闹出点响动来。
上线打游戏时被人问了怎么最近都没见和哥哥组队,突然难过了,一晚上没睡。明天再补觉吧,今晚睡觉肯定会做噩梦。


我和妹妹过去是会一起打游戏的,因为不相信野排队友,索性固定组队打副本。如今她不在了,我大概也要去加一些工会社团之类的集体给自己挑靠谱队友了。
但在那之前有必须要做的事。
我重新打开了扫地机器人的开关;当晚熬夜打了游戏,天亮才敢睡下去。


【第十二天的邮件】
老师找我了。真不知他现在才来找我谈话有什么用,都快半个月了,我自己都把心情整理得差不多了,他还要在微信里和我念念叨叨一些节哀之类的破话。我客气回复着敷衍了一下,拒绝了面谈。这时候谈话到底是真的心疼我失去亲人,还是单纯走个流程自我感动啊?


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微信之外的社交软件,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发新的邮件。这不能怪我,毕设涉及起来也太忙了,我直接在原地团团转,宛如一个在市面上过时而扔进垃圾桶却仍不忘在垃圾桶边沿固执转那么两三圈的指尖陀螺。
在我都快忘记自己叫什么的妹妹葬礼结束的两周后,导师给我微信发消息,问我方不方便面谈。
我猜她想安慰我。事实上这种安慰倒也没什么效果,大概率最后我们会哭成一团,谁都没变得高兴,只能让我好不容易被毕设麻痹的大脑再次坠入痛苦。但是我不想辜负她的一片善意,所以我回复:好的,我下午晚上都有空。
在导师约定的时间,我来到她所在的办公楼。她的单人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没人 她平时很少失约迟到。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走神。今天天气不怎么样,风似乎很大。
这个办公楼平时有这么安静吗?


【第十二天的邮件】
我真的不想和老师面谈。

【第十二天的邮件】
拜托,有必要和老师谈这个吗?

【第十二天的邮件】
我真讨厌形式主义者的自我感动。

【第十二天的邮件】
我不想和老师谈话。我不想。

【第十二天的邮件】
我不想。我不想去老师办公室。不管是谈论毕设还是谈论哥哥的死我都不想。

【第十二天的邮件】
……
……
……

【第十二天的邮件】
不 许 去

【第十二天的邮件】
不许去不许去不许去

【第十二天的邮件】
哥哥快出来

【第十二天的邮件】
不要和老师见面


办公室的门被风用力拍着关上了,吓我一跳。风真大,换作妹妹还在的时候,这种天气肯定会着凉。
哦,对了,妹妹。
我要去给妹妹送保暖的衣服来着。

这个办公楼平时人很多,没这么安静的。
我要去给妹妹送衣服,没空关心这个。
导师一般不迟到,她在做什么?
既然她迟到了,我就去给妹妹送衣服好了。
外面风声好大,就像在撕咬楼房和树木一样。
既然如此,更应该给妹妹送衣服去。
这个楼梯倾斜得好厉害,感觉有点踩不稳,我得扶着扶手。
算了,我手里拿着妹妹的衣服,扶手会把它们弄脏的。


【第十二天的邮件】
都说了不要去看老师!

【第十二天的邮件】
快出来

【第十二天的邮件】
注意脚下

【第十二天的邮件】
外面人很多,走慢点

【第十二天的邮件】
……
……
……

【第十二天的邮件】
哥哥,快看邮件

【第十二天的邮件】
外面没有风

【第十二天的邮件】
哥哥,不要给我送衣服,我不冷


导师在楼下扶住了差点摔下去的我。从她的眼神来看,我的形象已经彻底成为一个失去妹妹后颓废绝望的厌世废人了。
我解释自己只是发现她迟到,所以出来透透气的时候,她反而拥抱了我,要我不要太过伤心。阳光很大,刺在我背上,周围陆续路过的老师同学都给了我们一瞬间好奇的目光,让我有点难为情。
我们聊了很久,我告诉了她平时我和妹妹关系不错,她也没有我想象中表达出居高临下的傲慢式关怀态度,最后话题以毕设进度结束。
离开办公楼后我看了一眼手机,起码三百条未读邮件,但只有一封能点进去看,其余的都显示错误,重启软件后就不见了。

这几天是假期。兄弟们可能是不好意思在这个关头约我出去玩,不约而同表示忙于学习没有重要计划。我守在电脑边上打游戏,百无聊赖刷小怪,为迟迟爆不出来的装备而升压。
邮件消息提醒来了。
屏幕上的小怪乱叫着逃跑,头顶着只剩不到5%的血条。


【第十五天的邮件】
我的口红不见了,明明之前把它放在梳妆台上的。虽说不是很贵,但那是哥哥买给我的成年生日礼物,丢了怪可惜的。


我放下鼠标,站起身。我知道这次该做什么。
口红是在沙发的缝隙间找到的,也不知怎么的到了那里。我放回了妹妹的梳妆台,然后重新打开游戏。
傍晚,外婆喊我吃饭,我经过妹妹房间,再看一眼妹妹梳妆台,口红不见了。

我特意等到了睡前,没有看见上百封邮件刷屏似的出现叫我再找一次,确信这次完成了妹妹说的话,口红已经算是被找到收起来了,才安心睡下。


【第三十天的邮件】
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中学时喜欢哥哥的女生曾经给他送了球鞋球衣作为生日礼物,但他是个痛恨运动的宅男。
真可惜啊,那个女生其实还挺漂亮的,哥哥就那么说着“抱歉我用不上”,一边把礼物原样退回去,也太直男了。要是好好收下来,以后有机会回礼,一来二去,现在固定组队打游戏的可就不止我们俩了。
……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事实上哥哥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我们兄妹之间很少互相送礼物,最多也就是陪着对方到公园走走散心而已。越想越觉得心里过不去,于是逃课搭车去了以前经常去的公园,走在路上看风景。
那些设施已经年久失修,看起来真荒芜。游客好像越来越少了。
仿佛离我而去的不止哥哥一样。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公园里走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我在这里,这是只属于我和哥哥的小秘密。


……如果公园真的已经近乎荒废,我倒是不想一个人前去。
叫上了几个兄弟,说是陪我喝酒,一人带了一瓶哈尔滨冰啤,打着公交去公园。

话说回来,前面好像堵车了。
我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震动。


【第三十天的邮件】
我只想一个人去,谁也不知道。这是我和哥哥之间的小秘密。


我反应过来我遗漏了这条信息。
看看车窗外已经不知为何吵起来的司机,看看还在旁边插科打诨的兄弟,我改了口,说我只想一个人去公园了。
兄弟到底是兄弟,互相瞅瞅倒也理解了我,说着“想看妹妹的话就自己去看吧,别一个人突然想不开就行”之类的话就转头商量去公园附近的烤肉店了。

手机没再响了,刚刚那条说小秘密的邮件也自动删除。堵车好转,司机们吵着吵着突然面面相觑缄默下来,莫名其妙全都消了火,回到了各自的车上。

从公园回来后,等待邮件的心情终于从期待完全变成了恐惧。
她的下一个指令是什么呢?


【第三十一天的邮件】
回家路上遇见了一条流浪狗。它冲着我哀嚎得很伤心,看起来伤得也有点厉害。我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带回家。
是一条狼狗,长得不好看,有一些显然再也不能愈合的疤。但是性格意外很柔软,一直依偎在我怀里撒着娇。
以前哥哥一直说想养狗,但是家里抱怨养我们俩就够麻烦了,没有闲钱养狗。如今哥哥腾出的空位马上有流浪狗顶替,我多少有一点悲凉的哭笑不得。
不过,家人并没有做好养狗的准备,只是不反对我暂时治疗它而已。等它伤养好之后就把信息挂在同城网上好了,希望有好心人愿意收留它。
它真的很有看门犬的自觉,在我睡觉的时候,它一直守在卧室门口,肌肉紧绷着死死盯着外面,好让人有安全感啊。


看见这条邮件的时候我正在回家路上,吹着冷风,而一条讨食物的流浪狗也哀哀叫着靠在我腿边。
我暼了它一眼。满身疤,是狼狗,长得不好看。
啧,算你好运。

狼狗确实很有看门犬自觉,而且明显是被训练过的。它不护食,听得懂人话,被我好吃好喝伺候了后会舔我的手,找不到解手的地方甚至会找厕所蹲坑,这脑子聪明得我都有一点无语。
允许它进入卧室的时候我有点下意识的不安。它盯着门口所警惕的会是什么?


【第四十天的邮件】
这两天不好出门。外面电闪雷鸣,乌云阴沉得仿佛走到楼顶伸出手就能摸到。狼狗依然忠心耿耿,守护在门口,仿佛本来就是我们家把它一手养大的般。
最近过得很不顺心,我总是很想哭,也一直一直很想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有很不安的感觉,心里在害怕什么事的到来。我总觉得该提醒哥哥什么事,想回头跟他说的时候,才想起他已经不在了。于是我写在邮件里,发给他,希望能缓解我的不安。
医生说我焦虑症状变严重了,还有一点神经衰弱和偏执,给我开了新的药。
爸爸妈妈觉得我是因为哥哥死得太可怕,受了刺激,非常担心我。他们也知道我会逃课去公园了,大概是怕我冲动做什么,最近提出不让我出门。外婆也同意养狗,我猜她觉得养狗能缓解我的心情,希望我和这个孤独的生命互相安慰吧。
今晚炸雷声很大。换作以前,我会故意在熄灯后跑去哥哥房间吓他的。
虽然今晚也想习惯性这么干,不过果然还是算了,对空荡荡的床铺尖叫显得我在疯人院一样。狼狗今天也忠实地守护着房门,它一定已经把我当主人了,明天就给它认真取一个名字吧。


我该怎么做?

最终我在家里最后一个房间熄灯之前锁上了卧室房门,狼狗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一点欣慰的姿态蹲在旁边。我入睡前,它都一直盯着门口,一副预备战斗的姿态。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理解为这是它在流浪时期养成了过度警惕的习惯。
但现在我很难这么认为了。

关灯十分钟后,我听见了敲门声。
狗没有吠叫,也没有低吼。它只是保持着战斗预备的姿势,对准门口。
如果是爸妈或者外婆,发现我不开门时应该出声问我是否睡着了的。
敲门声只是应和着炸雷一声一声继续。

在规律的,随着雷声响动的敲门声里,我用余光盯着警觉的狼狗,敲着键盘,第一次给妹妹那个一个多月没有上线的邮箱账号回复了邮件。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第四十天的邮件】
今天还是不去哥哥房间好了,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尖叫会显得我有毛病。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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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面版本:5,最后编辑:2025年8月12日 19:31(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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